培养忍受单调的能力

项目刚启动的那几周，通常很少有人抱怨无聊。第一次把产品做出来，第一次有人付钱，第一次跑通一个渠道，第一次招到合适的人。问题密集出现，反馈也来得快，哪怕每天很累，人通常也不会觉得无聊。难熬的阶段通常在几个月以后。产品已经上线，接下来是不断修小问题；内容业务找到方向后，需要按固定节奏持续生产；销售话术基本跑通，增长更多来自日复一日地联系客户、跟进、复盘；管理也逐渐从“解决大问题”变成招聘、沟通、检查、反馈这些重复工作。

这时，创业者很容易产生一种怀疑：是不是这件事已经没意思了？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向？问题在于，“缺少新鲜感”和“方向失效”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如果把前者误判成后者，一个人会不断离开已经进入积累期的事情，重新回到最刺激的起点。1930 年，哲学家伯特兰·罗素在《幸福之路》中专门写过一章谈无聊。虽然他讨论的是生活，但其中有一条判断对长期经营很重要：人除了追求快乐，也会强烈追求“有事情发生”。所以无聊的反面，很多时候并非快乐，而是刺激。理解这一点，会改变我们对“坚持”的看法。

新鲜感不等于进展

一件新事物天然会调动注意力。换一个产品方向，要重新研究市场；换一个营销渠道，要重新测试素材；开一条新业务线，要重新设计价格、流程和交付；招聘一个新人，也会立刻制造很多需要处理的问题。所有这些活动都有一个共同特点：反馈密度高。你会明显感觉自己在思考、决策、解决问题，于是很容易产生“公司又动起来了”的体验。相比之下，一条已经跑通的业务线往往很平淡。今天优化 2% 的转化率，下周再把退款率降一点；一个成熟渠道不再每天给你惊喜，只需要稳定投放、复盘、迭代；团队进入正轨以后，很多管理工作甚至只是把已经确认的标准执行得更稳定。